马弘

　　中国律师业从1979年恢复到现在已经有26年的历史，中国的律师业经过二十多年的不懈发展，已由从计划经济模式的国办所，发展为律师集体投资的合作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个人投资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律师身份也由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逐步转化为维护法律正义和社会公平的法律服务工作者。为了能适应现实的需要和未来的发展，很多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又在规范化、专业化、规模化、团队化方面进行着思考和探索。

　　一、合伙人理念的更新是使律师事务所得以发展的基础，而规范化管理是使合作目标得以实现的保障。

　　合伙人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决策者和领头人，他们的观念对律师事务所未来发展的走向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发展要从长远利益、整体利益出发，而作为决策人应具备三个基本理念：1.具有发展事务所的强烈愿望和竞争的压力感。2.有牺牲现有环境下部分短期利益的勇气。[1]3.对事务所的分工管理及成本投入在思想和行动上达成统一。合伙人首先要确立律师事务所的整体发展目标，充分摆正把律师当作职业、还是当作事业的关系。通过强化全体律师的合作意识，来推动律师事务所目标的实现。而一个律师事务所能否得到长期发展，合伙人理念上的一致显得尤为重要。

　　理念的相同只是成就大业的基础，要实现合作的良好初衷还需要具备科学的、行之有效的管理模式。事务所的运行靠的是制度，而理念也只有反映在律师事务所的管理制度上，才能使事务所的发展逐步走向规范化的道路。制度是行动的依据，对律师事务所一些重要的内部管理制度应做出明确的规定。例如，统一接受委托和收费制度，办案程序审查制度，业务学习培训、服务质量监督、重大案件研究制度，利益冲突审查制度，所内投诉查处制度，财务管理制度和分配制度，业绩考评及战略发展等均要有周密的制度加以规范。而完善事务所内部管理制度，全部实行一体化管理，是使事务所在有序的、科学的、和谐的环境下不断发展的保障。

　　二、从律师事务所组织形式改革入手，促进事务所的规模化发展。

　　律师服务的市场化、国际化竞争，必然要求律师事务所向规模化、集团化发展。我国律师在这方面明显不足，在国外，几百人的律师事务所很常见，英国的高伟绅律师事务所和美国、德国的两家事务所合并后，成为世界第一大所，在全世界32个重要的金融中心都设有办事处。其中有670位合伙人，全球有7500名员工，主要业务集中在商业和金融法，可以提供全球的全面商业法律服务。[2]而反观国内，我国律师事务所已经发展到1.1万多家，全国已有执业律师10.2万多人，[3]其中天津市有231家律师事务所，10名专职律师以上的所仅有37家，占六分之一，最大的一个所专职律师也只有30多人，[4]大部分所都是小而全的“万金油”式的所，经办的业务从简单的诉讼到复杂的咨询无所不包，业务是杂而不精。律师业务开展状况基本取决于律师个人专业能力和水平，与律师事务所的声誉无太大联系，律师事务所的全部业务也只是各个律师的简单相加。

　　从国外的情况看，许多国家也经历过这样的时期，比如在德国，其传统的律师事务所和我国一样都比较小。由于无法和英美律师团队的经营方式相抗衡，在办理金融、证券、保险和融资等国际业务方面一度陷入被动。通过鼓励合并、强强联合，德国律师事务所在近十年内发展较快，情况已大有改观。法国也有类似的经历。律师事务所向专业化、集团化方向发展在世界范围内是一种趋势。西方国家的经验值得我们汲取，在当前的情况下，组建一批“旗舰式”的大所已刻不容缓。因而要积极推动规模化发展，鼓励和支持律师事务所的合并与重组，通过强强联合，积极参与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重大项目的法律服务，提高我们律师在市场上、国际上的竞争力。

　　三、律师事务所应不断向专业化迈进。

　　对于一个律师事务所而言，所内律师专业能力和整体素质的高低是决定全所业务能否长期发展的关键。律师事务要通过举办不同的培训讲座来提高律师的专业水平，比如，针对实习律师开设的培训，其内容通常应涉及一些比较基础的实务性工作，如文书的撰写和文件制作，当事人的接待及模拟法庭辩论等；有的培训则是要面对全所律师，其内容多涉及比较复杂的具有一定深度和难度的法律实务专题，如股份制改组；结合案例分析如何进行公司清算；关于出具法律意见书中应注意的问题等等。

　　律师事务所的内部应设立“专家组”，它通常由一二个合伙人和三四个律师组成，负责每周将新出台的法律法规和案例整理出来传阅给全所律师，就热点、难点及前沿法律问题进行专门性的研究，定期举办研讨会将其学习研究的成果讲授给全所律师。他们的研究成果专业、及时，资源共享，避免了律师们分别进行各自研究的知识片面和资源浪费。

　　另外，各个专业部门还可以在每周定期召开比较短小的业务研讨会，由合伙人律师轮流负责总结上周本部门各项业务的进展情况，并结合上周案例评析对本所业务的影响，提出工作建议和提示。在这种业务会议上，讨论的话题往往集中在本专业部门从事的业务范围内。因此对律师而言，这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并应充分珍惜的学习机会。

　　不断地学习研究、强化培训和业务实践是使律师向专业化发展的必备条件。律师事务所是通过全所的资源共享、精密的业务分工来达到规模效益和提高服务质量。大力推动律师事务所的专业化和规模化建设，是律师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当然要不断提高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专业定位意识，引导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找准自己的专业定位，努力打造自己的专业特色品牌；并通过人才优化配置和专业化分工，从而造就出一批具有专业特色的律师事务所。

　　四、律师事务所应组建团队为客户提供全面的法律服务。

　　在市场经济不断发展的形势下，各类新出现的律师业务具有综合性、复杂性的特点。作为具有较强竞争力的大型律师事务所，必须通过内部运行方式的改革，逐渐建立起一种通过组建内部团队处理大型项目的方式。团队是一种顺应市场要求、提高服务质量的有效方式。在这种模式下，律师处理业务不再是单枪匹马的独干，而是充分运用团体的力量。通过优化组合本所最为精锐的骨干，将业务进行分解，把精通法律又懂现代企业管理、懂知识产权、懂金融、懂财务、懂税收、懂科技、懂外语等多种专长的律师分配到项目当中去，组成一个综合各方面优势的团队，为客户提供最为专业的全面法律服务，从而大大提高法律服务的质量。

　　同时国内一些经济发展较快地区已经率先建立了政府法律顾问团制度。由资深律师和法学专家组成的政府法律顾问团，为政府领导决策提供法律咨询服务；为政府正在实施或准备实施的行政管理工作提供法律咨询意见；对政府列入年度投资计划项目的承包、发包和招标、投标，以及招商引资、经济贸易谈判提供法律咨询；对本地区内发生的有一定影响的事件提出法律咨询建议；协助地区领导做好信访接待工作，为依法处理疑难信访案件提供法律咨询。律师参与社会政治生活的程度反映和标志着现代国家民主法治的文明程度。律师要充分利用广泛接触社会各方面、各阶层的优势，进行调查研究，及时向政府反映社情民意，积极为政府提供法律服务，从而促进依法行政。

　　律师团队的作用充分体现在法律服务上的全面和专业。然而一个完善、成熟的法律服务市场应是一个以律师为主体全方位参与的、统一开放的、竞争有序的规范化的市场，以真正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快速发展的需要。

　　五、律师服务业存在的主要问题。

　　尽管律师事务所在发展中有了明确的定位和方向，但律师法律服务在迅速发展的同时也存在着不少问题。

　　1.律师作为法律职业共同体成员的地位还没有真正确立，在现代法治国家中的价值还没有充分体现，在社会治理中的作用还没有得到有效发挥，律师的社会地位还有待于提高。特别是长期困扰律师业的一些焦点问题如注册收费、税收、职业风险及劳动社会保障等等，仍是影响律师事业发展的障碍。

　　2.律师服务领域、服务方式、服务质量还不能完全满足社会发展的需求，可拓展的空间还很大。诸如国际投资、知识产权、电子商务、海事海商、反倾销、信息产业、环境与资源业、保险等业务方面都急待一批能力强、业务精的律师补充进来。

　　3.律师事务所面临结构性调整、律师事务所内部运行机制还不健全。需要培育一批综合化、规范化的大型律师事务所，并促使大多数中小型所向专业化方向发展。而律师大多只注重眼前经济利益，在这方面的意识和要求还不够强烈。

　　4.律师组织结构还不完善，律师专业化程度和外语水平不高。加入WTO后，我国需求的是既懂法律、对相关产业有一定了解、又熟悉WTO的规则及争端解决机制的产业律师。

　　5.律师队伍的整体素质亟待提高，律师违反职业道德、执业纪律，缺乏诚信的问题还比较突出。根据相关规定，律师事务所在与当事人签订代理协议时应明确告之当事人可能存在的诉讼风险，不得对当事人做出“包打赢官司”等不实承诺。目前，律师服务业在建立健全律师的职业道德建设方面，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6.律师制度的理论建设和律师事务所文化建设相对滞后。对于律师制度以及律师发展的理论研究比较差，还未有一套符合律师现状、适应市场发展趋势、可以指导改革与发展的模式和办法；律师文化建设方面的研究还比较欠缺，很少有律师事务所注意到在事务所不断扩大发展的同时应通过在业务处理风格上、专业培训及所里举办的大大小小的纪念性和交流性活动中，树立自己的企业文化。

　　“有思路才有出路，有目标才有动力，有方向才有发展，有改革才有希望”，这是我们律师业发展的基本思路。在我们正确定位后，不断坚持改革创新，才能使律师事业的发展紧跟上时代的步伐。通过多方位的交流，学习国内、外律师事务所的成功经验，尽快转变落后的法律服务观念，把律师队伍建成一支素质高、有朝气、蓬勃发展的法律职业力量。